（25年最佳华语女性题材院线观影，本文(běn wén)涉及严重剧透，烦请观影后理性讨论(tǎo lùn)。）
1.母亲 当母亲还是女孩??的时候：女孩??(nǚ hái)想读书??却被种田的父亲说(shuō)“回家帮你妈煮饭”，女孩??去同学(tóng xué)家，却误入歧途，被传流言蜚语，父亲为保(wèi bǎo)颜面，抛弃女孩??，并对女孩??说“可以(kě yǐ)寄钱回来，但人就不要回来了(le)” 2.姐姐 当姐姐还是女孩??的时候：女孩??(nǚ hái)被本该最保护她的母亲羞辱(xiū rǔ)是一个“偷”东西的人，每天活在(huó zài)父亲摩托车发动机轰鸣的恐惧中，蜷缩(quán suō)在衣柜里，做着被父亲锁??喉(suǒ hóu)的噩梦，在母亲被父亲施加暴力(bào lì)后，母亲将自身承受的压力与(yǔ)伤害转嫁发泄到女孩??身上，成为父亲(fù qīn)母亲妹妹眼中全家悲剧的“罪魁祸首”，最后(zuì hòu)被母亲驱赶出家门。 3.妹妹 当妹妹(mèi mèi)还是女孩??的时候：女孩??偷拿了母亲(mǔ qīn)的钱包，却由姐姐替自己受罚(shòu fá)，想吃煎蛋就会有母亲的(de)煎蛋，不恐惧父亲的摩托车发动机轰鸣(hōng míng)，是整个家庭中被所有人疼爱??的(de)女孩??，对姐姐的离开不置一词，在姐姐(jiě jiě)离开家庭后，继承了母亲的衣钵(yī bō)，最后成为了美容美发店的最佳接班人的(de)女孩??。 4.小莉 当小莉还是女孩??的时候，涂抹(tú mǒ)着口红，穿着大人的衣服，翘课，去(qù)影像厅看最喜欢的电影??，其实(qí shí)是对缺失父爱??的自我弥补，抽烟(chōu yān)也是在模仿带走父亲的女人??(nǚ rén)，希冀自己成熟点或许就可以让(ràng)父亲回到身边，在女孩??内心深处父亲的(de)离开是女孩??的不成熟造成的(de)。最后和姐姐互成救赎 5.父亲 女孩??们(men)的阴霾，无论是母亲的父亲抛弃母亲(mǔ qīn)，还是姐姐的父亲家庭暴力母亲，父亲的(de)形象就像深夜隔着衣柜也(yě)要狠狠掐住女孩??脖子的那只(zhǐ)巨手，只让女孩??们感到压抑与(yǔ)窒息。影片中的父亲对女孩??们(men)的压迫与改造，也可以简化为(wèi)“传统父权”对“女孩??们”的压迫与(yǔ)改造。压迫不是最恐怖的，比压迫(yā pò)更恐怖是改造。 6.机车少年 女孩??们(men)的短暂快乐，机车少年一方面驱散了(le)女孩??们心头的阴霾，带给她们快乐(kuài lè)，但是短暂的，女孩??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míng bái)“早晚要回去”。也可以看作是新生代(xīn shēng dài)的“父权”。 7.车站 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dì fāng)。 母亲被父亲抛弃后在车站遇到(yù dào)的家暴她的男人??；对应姐姐被(bèi)母亲训斥后在车站遇到一群机车(jī chē)少年，这里相同场景，不同时间的设计(shè jì)：可以把姐姐看作是年轻的母亲(mǔ qīn)，现在的母亲看作是姐姐的未来(wèi lái)；而机车少年就是从前的父亲。车站(chē zhàn)的故事，循环往复，无穷尽也。 8.母亲与姐姐(jiě jiě) 母亲因为童年去同学家的隐晦(yǐn huì)遭遇，在老家传出了关于她的(de)流言蜚语，而被驱逐。母亲唯一可以依靠(yī kào)的地方突然支离破碎，母亲失去了她(tā)的“依靠”，而这个“破碎的依靠”的(de)具象化就是“不知道是谁的种(zhǒng)”的姐姐。母亲认为她被逐出老家(lǎo jiā)，失去依靠的罪魁祸首就是怀里的姐姐(jiě jiě)。也就是说姐姐在没有出生的那一刻就是(jiù shì)不被母亲喜欢的。 9.偷钱和偷情(tōu qíng) 因为“不知道是谁的种”，所以(suǒ yǐ)在母亲内心深处，认定偷钱的人不是(bú shì)妹妹而是姐姐，即使妹妹自己承认，母亲(mǔ qīn)还是要惩罚姐姐。而最后母亲抛弃(pāo qì)姐姐的原因是，姐姐隔着门(mén)说出了真相“我也你是偷情(tōu qíng)偷来的。”母亲的不幸转嫁到姐姐身上(shēn shàng)，姐姐也会觉的母亲的不幸都(dōu)是因为自己，而给姐姐带来更深层次(shēn céng cì)的自责、自卑和自我否定。 10.父亲与(yǔ)机车少年 被老家“父权”抛弃丧失依靠(yī kào)的母亲，在车站哭泣时，遇到痞帅(pǐ shuài)的父亲，继而通过与父亲结婚??，在(zài)一片人生废墟中亲手把“父亲”的(de)形象主体重新建立起来。 被家庭抛弃(pāo qì)丧失依靠的姐姐，在车站哭泣时(shí)，遇到有趣的机车少年，继而通过与(yǔ)机车少年的玩耍，似乎要和母亲(mǔ qīn)走同样的道路，通过机车少年重新(chóng xīn)建立可依靠的“父权”，但是这里舒淇(shū qí)导演设计了一个超现实的“上吊”画面(huà miàn)。 11.上吊 即当姐姐要走和母亲同意(tóng yì)的道路时，姐姐爬上了树??(shù)，拿出绳子，这里既是姐姐内心痛苦(tòng kǔ)的写实，也是导演自我反省“走老路(zǒu lǎo lù)和上吊无甚区别”后的嘶吼(sī hǒu)。 12.“你们都是我的，你们跑不掉” 父亲(fù qīn)或“父权”对女孩??们的领土宣言(xuān yán)，字面意思，你们这些女孩??都是我(wǒ)的，此类话语包括但不仅限于“没有(méi yǒu)我，你们明天吃什么”和“没有我(wǒ)，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13.小丽(xiǎo lì)与小莉 导演设计两人的相同性(xìng)：两人同名，两个人都是被“父权(fù quán)”伤害，家庭破碎，在人生的一片废墟(fèi xū)里一起爬过悠长的绿道，推开(tuī kāi)砖墙，翘课，来到大人们的世界??。 相同(xiāng tóng)性的写实层面：导致女孩??们的(de)悲剧大抵相通。 意象层面：可以把小莉(xiǎo lì)看作是小丽想象的平行世界??。现实(xiàn shí)中没有小莉这个人，小莉就是小丽(xiǎo lì)。 14.口红 母亲涂口红出门，被父亲按(àn)在床??️上蹂躏。 母亲不涂口红出门(chū mén)，被父亲嫌弃出门也不涂个口红脸色(liǎn sè)这么差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在家(zài jiā)怎么了你。 口红是父亲宣告权力(quán lì)的工具，是改造母亲，让母亲服从(fú cóng)自己的工具。 15.“你和他离婚好不好(hǎo bù hǎo)？” 姐姐对母亲的恳求，注意这里的(de)画面设计，姐姐畏惧母亲责罚她而(ér)夺门而出，紧紧拉着门，防止母亲从(cóng)屋子里出来揍自己。 这里姐姐在“外面(wài miàn)”，而母亲被“锁??在房间里”。 15.房间(fáng jiān) 母亲无法离开的房间，母亲被锁??(suǒ)着的房间，母亲生活着的房间(fáng jiān)，母亲化妆着的房间，母亲吃饭的(de)房间，母亲工作的房间，母亲睡??觉的(de)房间。母亲自愿走进的房间，母亲看清(kàn qīng)真相后不愿走出的房间。这个房间(fáng jiān)既是母亲“依靠”的写实，也是(shì)象征。在这个房间里，埋葬了母亲(mǔ qīn)的自我，供奉着一个无上至尊(zhì zūn)“男人??”，即便死后的灵堂依旧香火鼎盛(dǐng shèng)。在这个房间里，后来贴上来一个大大的(dà dà de)“忍”字。 16.美发店的老板娘 在母亲被(bèi)男顾客揩油时，会替母亲打抱不平，但(dàn)没有更多的实际行动，劝母亲离开(lí kāi)父亲，寻求更好的生活，但可悲的(de)是，这个更好的生活依旧是建立(jiàn lì)在一个“想象中的对他好(hǎo)的男人??”身上。 17.给美发店送水果的(de)男人?? 即老板娘口中“想象中的对(duì)他好的男人??”的想象照进现实(xiàn shí)，但就在我们所有观众都在(zài)期待母亲离开父亲，投奔这个男人??时(shí)，老板娘说“可惜了，他有老婆。”在(zài)这里，老板娘就是我们所有人潜意识中“找(zhǎo)另一个人来救赎母亲”的意象化(huà)。而值得我们追问的是，这样一个(yí gè)有老婆还给美发店嘘寒问暖的男人??，真的(zhēn de)是更美好生活的开始吗？ 18.桌子上(shàng)的报纸 母亲，姐姐妹妹吃饭时会在(zài)桌子上盖一层报纸；父亲吃饭并不会(bú huì)，父亲暴怒下会狠狠踢翻桌子，并用脚(jiǎo)踩在桌子上。这层小心翼翼的报纸(bào zhǐ)，究竟在小心翼翼什么？而被报纸隔开(gé kāi)的究竟是什么？ 19.桌子 被踢翻的(de)桌子，母亲要把桌子恢复原位，但(dàn)父亲踩在桌子上的脚是(shì)阻碍。在这个画面中，母亲是修复者(xiū fù zhě)，缝补者。父亲是破坏者，阻碍者。暴力(bào lì)的产生不仅仅是施暴者的残忍，也(yě)有被施暴者的纵容与配合。 20.煎(jiān)鸡??蛋 妹妹想吃煎鸡??蛋，姐姐不想(bù xiǎng)母亲操劳，试图制止妹妹，母亲起身给(gěi)妹妹煎蛋，最后到冰箱拿鸡??蛋的(de)时候才问了一句“你吃不吃(bù chī)”，姐姐点了点头。这句台词的设计(shè jì)，引申出“母亲到底，想不想让姐姐(jiě jiě)吃鸡??蛋？”的联想，母亲还是爱??姐姐(jiě jiě)的，但不多，将母亲角色复杂化(fù zá huà)，将姐姐角色痛苦化。 21.父亲的死(sǐ) 父亲出车祸的夜晚，是姐姐被逐出(zhú chū)家门的夜晚。 这里的设计为“父权(fù quán)的死亡”和“诺拉被迫出走” 22.上香 被(bèi)抛弃的姐姐时隔多年回到房间，母亲对(duì)着死去父亲的遗像说姐姐回来(huí lái)看他，并让姐姐上香，姐姐(jiě jiě)没有上香，最后由母亲上香(xiāng)，上香后才开始吃饭。 23.“你和他离婚(lí hūn)吧” 姐姐被离开房间前，对母亲(mǔ qīn)的哭诉，潜台词是在寻求母亲更(gèng)多的保护和关爱??，“母亲”在此刻(cǐ kè)仍作为姐姐生命的“依靠”存在。在(zài)这句哭诉中：主语为“你和他(tā)”即“母亲和父亲” 24.“你知道这些年(nián)我是怎么过的吗？” 姐姐最后(zuì hòu)回到房间，对母亲的哭诉，字面意思(yì si)，对母亲的责问，但“母亲”在此刻(cǐ kè)已经不是姐姐生命的“依靠”，在这句(zhè jù)哭诉中：主语为“我”即“姐姐”本身(běn shēn)。 25.女孩?? 当女孩??还是女孩??的时候，并(bìng)没有书??中记载的美好的曾经和(hé)现在。女孩??们生活在父亲们的(de)魔爪下，从一个父亲逃往另一个(yí gè)父亲，在一个又一个父亲中流连(liú lián)，徘徊和死去。 影片在女孩??的哭泣(kū qì)中戛然而止。 一部不轻松，真实且压抑(yā yì)的电影??，很难让观众真的明媚起来(qǐ lái)。即便导演在最后乐观的，温柔的(de)把画面明度调亮，留下了姐姐拒绝(jù jué)了朋友“我陪你一起回去”的(de)建议，一个人返回房间，以自身为(wèi)“依靠”，并与从前和解的光明尾巴(wěi ba)。 我依然忘不掉姐姐躲在衣柜里(lǐ)透过拉链，穿过门缝的那双茫然到(dào)空洞，无措到失神，恐惧到清澈见底的(de)眼睛和那双无形的，想象中的(de)巨手。我依然忘不掉姐姐偷拿同学的(de)面包小心翼翼趴在桌子上慢慢偷吃的(de)幸福模样。 “这么多年，女孩??怎么过的(de)，你知道吗？” 即便在现实生活中，我们(wǒ men)大概率就是站在“车站”里寻找(xún zhǎo)真龙天子或真凤天女的下一个父亲(fù qīn)或下一个母亲。 但一千个母亲总有(zǒng yǒu)第一千零一个姐姐，我想，或许这(zhè)就是这部影片的意义。 被哭声掩过(yǎn guò)，《女孩??》没说完的“这些年怎么过(guò)的”，是灯光亮起，影片散场，留给(liú gěi)每一个观众的课题。 至此，一部及格(jí gé)但不优秀的作品。 男主角的选择(xuǎn zé)是整部电影??最大败笔，演技没有问题(wèn tí)，但是太帅了，帅的不够残忍，残忍(cán rěn)的不够普通。 扩大了观影受众，拉低(lā dī)了作品质量。 成年后的姐姐没有(méi yǒu)接住童年姐姐的演技，也可能(kě néng)是剧本转折的太过突然，带来明显(míng xiǎn)的落差，迅速将观众拉出铺垫(pū diàn)了100分钟的情绪，一种滑稽的潦草??(liáo cǎo)的虎??头蛇尾。 个人觉得，如果最后姐姐回到(huí dào)房间，一句话也不说，就是低头(dī tóu)吃面，然后痛苦流涕。 会比说“你(nǐ)最近过的好吗？”“你知道这些(zhè xiē)年我是怎么过的”然后再(zài)哭，会更有力量，更真实，更(gèng)触及人心。 对于一个立志与“父权”决裂(jué liè)的普信男来说，整部影片并没有(méi yǒu)感到冒犯，看着“父权”被抽打，还有点(yǒu diǎn)小爽，甚至自己也想上手抽(chōu)两鞭子。 导演就像刺客聂隐娘一样(yī yàng)，孤身杀进“父权”的皇宫，不仅手刃(shǒu rèn)了皇帝，还一把火，烧了皇宫(huáng gōng)。狠不狠？爽不爽？ 四线边城的影院并(bìng)没有太多排片，也没有太多(duō)观众。周五的电影??院冷清的有些寂寥(jì liáo)。经济下行的背景下，明明大家拥有(yōng yǒu)了更多的时间和选择，却(què)变得更忙碌更紧张更焦虑，是(shì)什么局限了大家的视线？ 而本文(běn wén)所有所谓的抨击“父权”，其实只是看到(kàn dào)了“父亲在欺凌母亲”“强势在欺凌(qī líng)弱势”，而这样的事时刻都在(zài)发生。 “皇宫着火了，快逃啊！快逃啊(a)！”可悲的不是聂隐娘拿着扩音喇叭(lǎ bā)，也没有喊醒做着春秋美梦的(de)我，而是我聋了，十个百个亿个(yì gè)扩音喇叭也是徒劳。 但幸好聂隐娘(niè yǐn niáng)还有手，可以扇我巴掌，十个百个(bǎi gè)亿个，如果这都扇不醒我，大概(dà gài)可以扇死我。 我最好不聋。 致谢(zhì xiè)： 感谢被流感纠缠，面容憔悴，强撑精神(jīng shén)和我一起看完了整部《女孩??(nǚ hái)》的阿琰，因为有你我的世界??(shì jiè)更加丰富，感谢舒淇导演的魄力和(hé)勇气，即便整部电影??并不完美，但(dàn)不完美也是一种美。感谢不(bù)完美。感谢有所包容。感谢读到这的(de)你。感谢写到这的我。感谢(gǎn xiè)偌大的北平，还有的这一方书??桌(shū zhuō)。长夜漫漫，长夜慢慢，将上下而求索。 ———2025.11.3凌晨(líng chén)01:03于家中
